这几天，在温州乐清北大街历史文化街区清和轩美术馆的“灵石之美·象形为王——柳石轩雅集展”，200方灵璧石吸引了全国100多名石友和石界网红前来打卡。而策展人柳城化身主播，在自家老宅讲解灵璧石觅石经历，不断为北大街“代言”。不少网友纷纷留言：一定要来这么美的地方看看。

43岁的柳城，是温州乐清石马人，从事体育教育。同时是位“石痴”，成为“柳石轩”的主理人，10年来收藏了2000多方灵璧石。他的故事，最近被记录进《灵璧县志》。

40多次赴灵璧觅石

《中华龙龟 独占鳌头》《玉猪龙》《马中赤兔》……雅集展中的灵璧石形态各异，意趣天成，每个观者似乎都可以有自己的解读。主人以石会友，一起醉心于天然造物的乐趣。

目前，温州收藏灵璧石的爱好者寥寥无几。为了传播灵璧石文化，柳城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备这次雅集。令他欣慰的是，活动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，几个好友一起帮着多次搬灵璧石。

这方能奏响天籁之音的奇石，以青铜声、玉石色记录了八亿年时光。从商周礼器到宋徽宗为一方灵璧石耗费百万贯，再到乾隆御题“天下第一石”、六下江南时三次改道灵璧只为一睹奇石风采，都诠释着历来灵璧石所受到的喜爱。由此，灵璧石的魅力也征服了柳城。   

2016年，他在新疆自驾旅行时，被戈壁滩上的奇石吸引，于是搜索学习相关知识。得知安徽的灵璧石是中国“四大名石”之一，瘦皱漏透间藏着整个山水意境，便决定去实地一探究竟。没想到这一去，改变了他10年来的生活。

他还记得自驾10多小时到灵璧县，看到第一方灵璧石的场景。“我对着它发了好久的呆，纹理纵横，孔洞相连，仿佛蕴含着江南的山水灵气。我敲击它时，还感受到它的音乐天赋，就如宋代诗人方岩的诗句：灵璧一石天下奇，声如青铜色如玉。”他就这样一眼倾倒。

去过灵璧之后，他变得有些疯狂。起初，一个月就要去一次，每次都要待上一个多星期，回来都是一车车地买，有时一车就要花费五六十万元。十年来，他40多次去灵璧县寻石，挨家串户淘石交流。后来索性在安徽建了一个仓库，一些较大的灵璧石就被放在那里保管。

练就慧眼识珠本领

在不惑之年，柳城常感慨：在灵璧，他的心才能真正快乐起来。

为何在那里能寻得快乐？他像孩子一样脱口而出：因为每每都有收获和惊喜。他收藏的老白马纹石《中华醒狮》大气磅礴，气宇轩昂，现在成为柳石轩的镇馆之宝；禅意的洞不好找，一次他无意寻得《佛影》，洞中景就像一尊佛站在洞内，难能可贵；老裂疤禅意石很难找，有一次竟然让他淘到满满都是硌手的裂疤纹的灵璧石……

灵璧石每件都是独一无二的。它深埋在泥土里的样子就是世人看到的样子，没有经过一丝雕琢。起初觅石时，柳城被骗过很多次。“其实，有瑕疵的才是最真实的。”他说他在鉴别是否天然石方面也算交足了学费。现在随着眼力提升和知识的积累，他不仅囊获了很多珍贵的奇石，还成了捡漏的小能手。

用柳城的话来说，这也许就叫“慧眼识珠”。他用5.5万元收藏的《玉卧马》，现在被估值300万元，几十万元收藏的《曹衣出水》被估值500万元。一次他在别人桌子上看到一方被弃置不顾的灵璧石觉得不错，对方二话不说送给了他，后来居然以3.5万元被石友收藏。

被质疑却坚信自己所爱

柳城常自嘲，自己不算灵璧石行业的专家，更像玩石圈的“小学生”，期待着一路成长，顺利“毕业”。这些年来，除了灵璧，徐州、上海、合肥、北京等地也经常有他觅石、看展、学习的身影。玩石、藏石之余，他大量阅读古今灵璧石文论、专著，致力于研究灵璧石文化，提高赏石素养。

柳城坦言，现在他既有对灵璧石瘦、皱、漏、透、丑等自然美学的热爱，也有对灵璧石文化传承的情怀。

作为石圈执着的年轻一代，柳城在前辈的影响下鉴石悟道，梦想着开一家灵璧石博物馆。但这个想法遇到父母的不解。“其实，家人的不理解早在灵璧石占满我家后就有了，随着时间、精力、金钱的消耗，更多是因为他人不爱灵璧石，所以态度天差地别。”他说，这也是收藏灵璧石遇到的最大困难。

起初，柳城和家人解释沟通、为自己辩解，后来觉得要求别人理解本身就是在“给自己加戏”，毕竟被理解是幸运的，不被理解才是正常的。他在无数个夜晚思考和奇石的关系后，决定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心意来，坚信自己的热爱是正确的。

所以，他的心态从前些年想安安静静地陪着石头老去，到这几年发生了变化——让自己“年轻”、跳动起来，跟着石头好好“玩耍”。

拍千条视频传承奇石文化

为了让更多人感受灵璧石的自然、文化、生活之美，他办雅集、拍视频、写文章，做直播、画石画，还将赏石雅趣与书法、国画、古琴、茶艺、花道等传统文化创新结合，在乐清打造了两处充满禅意的赏石空间。

一路蜕变成长，柳城将故事记录在互联网上，与网友们分享。 2023年起，他发布了1000多条短视频，积累了五万多粉丝。其中不仅有他觅石的经历、经验、灵璧石文化的分享，也有他对石头最真切的告白，获得不少石友为他加油。

“三年来，我每天都会做直播、拍视频，没有停更一天。”柳城表示，陌生的网友会以为他是灵璧人，不然为何如此卖力宣传灵璧石。有些人熟悉了知道他是乐清人，就特意从丽水、绍兴、台州、安徽等地来参观他的藏品。他付出的时间、精力超过不少灵璧当地的收藏者，因此他的故事被灵璧县地方志编委员会收入了《灵璧县志》。

投身收藏十年后的今天，让柳城再来谈灵璧石的魅力，他凝结在五个关键字中：质、形、色、纹、韵。“一石一世界，一峰一境界，它将中国山水画的意境浓缩于方寸之间。”柳城侃侃而谈，热爱如初。

摄影 张丁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