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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李说当然1155期)宴客礼俗,您还保留了多少?

2017-04-03 15:01    文章来源:人民美术网    作者:李建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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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传统礼俗,主要有冠礼、生辰、婚姻、祭拜、座次、丧葬等等。宴客的礼仪习俗归类在座次之中,于是又延伸出更为丰富的内容。明朝万历年间,到中国来传教的意大利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利玛窦在他的《中国札记》第一卷中说,中国社会无论是平时拜谒交际,还是往来庆贺,设宴待客,都是表达友好之意及建立或加强友情的重要方式,而且被视为是表达友谊的最高形式。另外,官方外交以及私人请托办事,也常设宴招待,以表敬意。因而,宴客的全过程,都有相应的礼节。

 

宴客礼俗首先是邀请客人的时间上的讲究。俗语说:“一天为请,两天为叫,三天为提”,说的是邀请客人,不能临时通知,提前几天,才具有“请”的意义,这样做既表示对被请人的尊敬,同时也使人家有充裕的时间做赴宴及其它事情的安排。《红楼梦》第五十三回中写荣、宁二府请人正月吃年酒,早在上一年腊月就把日子拟好,打发家人去通知。请客还多用请帖,官场之中或比较隆重的宴请,还要不止一次地送请帖。据利玛窦亲身的体验,当一个人被邀请去参加隆重的宴会,在预定的日期的前几天,就会收到一本小折子,里面署有主人的姓名,还有简短的客套话,很客气而又文雅地说明预定的日子和钟点,准备了菲薄的便餐。同样的请帖送给每个被邀请的人。在预定的举行宴会的那天早上,又给每人送一份请帖,格式简短些,请他务必准时到来。就在规定的宴会开始不久前,又送出第三份请帖,照他们的说法,是为了在半路上迎接客人。

 

宴请客人,除了主人坐陪外,还要请陪客,陪客与被陪的客人、或称之为主客,在身份地位、职业等级上要大致相当,或者高于主客,以表示对主客的敬重,如所宴请的是官绅、举人、秀才,那么陪客也就应请这类人,士、农、工、商,便是这种等级的排列。《儒林外史》第二回,记载了申祥南家请教书先生周进,设宴款待,所以申家特意请了身为秀才的梅玖坐陪。《官场现形记》第一回,中举的赵家庆贺,所宴请的主客是退职官员王乡绅,有过两榜进士的功名,在当地算是第一号的头面人物了,赵家便请曾中过举人的王孝廉来陪他。

 

我国古代强调男女有别,在宴客礼俗上也有这方面的仪节,宾客进宴,不能男女杂坐。在寿日、婚礼喜筵上常常是男女宾客同来,主家就应男女分席安排,否则便是失礼。《红楼梦》第七十一回,贾母生日大宴来宾,荣、宁两处齐开筵宴,宁国府单请官客,荣国府单请堂客。官客是指男客,堂客则是女客,两处分别设席招待。

 

宴席的座次,是宴请礼仪的重要内容,座次的上下尊卑之分,在我国古代是相当复杂的,既因地而异,又因时代而有所变化。主要是以北为上。这种形式的座次,坐北朝南的座位为最尊之处,坐东朝西的座位次之,坐西朝东的座次又次之,南边一般空出,不设座位。以北为上的形式主要是因为古代居所的中厅和大堂座北朝南,在其中设宴,座次都是这样安排,现在舞台上的古装戏中,仍可见到这种座次场面。座位分出上下尊卓,是为了通过对客人安排上座来表示对他的礼敬,尤其是突出对主客、身份地位高者的特别尊敬,而主人为了表示对每位来客的礼敬,一般都是坐在最末的席位上。《官场现形记》中,中举的赵家宴请王乡绅,便是这种座次安排。这桌席上共5人,除王乡绅外,还有王孝廉,因为他是老举人,又是赵家家塾的教书先生,赵家特别托他做王乡绅的主要陪客,代东家招待。方必开,是与赵家同村的一个大戶的来客;再有就是中举的赵温与他爷爷。座席上王乡绅居中面南,王孝廉面西,方必开面东,他祖孙两个坐在底下作陪。王乡绅居中坐北面南是第一位,王孝廉坐东面西第二位,方必开坐西面东第三位,主家的祖孙俩在下座坐陪。如果主、客双方身份地位尊卑关系相差较大,则作为尊者的主人坐于较尊之处,卑幼之客坐于下首,如君宴臣、尊长宴请晚辈亲属等,就属于这种情况。宴席上,入席的主、客往往人员很多,且关系复杂,但由于有了座次的上下左右原则,便可把主客关系、尊卑长幼关系的入席者安排得座次井然、礼数分明。

 

《红楼梦》第二回中,林黛玉初进荣国府,她的外祖母贾母召集贾府众姐妹们,为其设宴:“进入后房门,已有多人在此伺候,见王夫人来了,方安设桌椅。贾珠之妻李氏捧饭,熙凤安箸,王夫人进羹。贾母正面榻上独坐,两边四张空椅,熙凤忙拉了黛玉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,黛玉十分推让。贾母笑道,你舅母、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,你是客,原应如此坐的。黛玉方告了座,坐了。贾母命王夫人坐了,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,迎春便坐右手第一,探春左第一,惜

春右第一。旁边丫环执着拂尘、漱盂、巾帕。李、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。”

 

以北为上还有四面设座的习俗,这种情况,座次安排有两种规矩,一是如前面所说的,只把最末的席位安排在南边。如果入席客太多,再根据这一顺序原则添设座位。二是北为首,对面也即南边为次,东边次之,西边又次之,客人多需添座,也是按这过次序原则。这种北为首南为次的座次,东西两边又称横头东为上横头,西为下横头,坐于横头又称“打横”。《儒林外史》第四十六回,写虞华轩宴请家塾老师余大先生,便是这种座次:“余大先生首席,唐二棒椎对面,姚五爷上坐,主人下陪。”唐棒椎是举人出身,所以坐在主客余大先生对面,为第二位,姚五爷是主人虞华轩表兄,主人虞华轩下陪,是坐最末的西边下横头。《水浒传》第二十四回,武松回家与哥嫂一起吃饭,“武大叫妇人坐上主位,武松对席,武大打横。”指东边的横头。

 

以西为上。以西为上的座次,实际是以北为上的方位逆时针方向左转九十度,北的位置变为西,以西为首,东边转为北边,西边转为南边,位次与原来相同。若四面设座,则东边为最末之席位。《史记·南越列传》记南越王太后、南越王设宴招待西汉的使者,便是这种座次安排。

 

宾主入座,主人先让宾客落座,宾客之间互相拱手、作揖相让,然后坐下,主人最后入座。君宴臣、尊长宴请卑幼,则臣下、卑幼后入座。有些情况下,主人所请客人无主、次之分,主人也不为客人安排座次,而是由宾客们相互让座,那么宾客就应根据自己的身份、年龄等等来,决定自己应坐在哪个席位上,被推让到尊位的客人,入座前要作揖、拱手道谢他人的礼敬,然后入座。

 

酒席间,主人向客人敬酒叫“酬”。客人回敬主人,叫“酢”。酒席上的这种主宾之礼便称“酬酢之礼”。酒宴中,陪客也是很重要的角色,以陪客相劝,彼此都较随便。劝酒是让对方喝好、喝足,不能屈量,所以敬酒都是将酒杯斟满,且敬酒陪酒者还往往先把满杯之酒喝干,以让客人也喝干,这就是“干杯”。《史记·魏其武安侯传》叙灌夫离席为武安侯敬酒,膝席曰“不能满觞”,是说自己不能喝干满杯酒,可见西汉时的酒宴上就有“干杯”的礼俗。觞,是盛酒的器具。干杯是劝酒、陪酒盛情的表示,陪酒、敬酒以干杯尽劝让之礼,被劝被陪者以干杯为承领对方的敬意。还有就是先酒后饭的礼俗,即先喝酒,后吃饭,所以要让客人先喝好,当客人表示酒足后,再上饭。

 

李建军写于2017年4月2日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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